“上島第7228天。”

這是在一本筆記本中，湖北省黃石市開發區·鐵山區汪仁鎮磊山村八旬村民李相育記錄下的自己在磊山島植綠護鳥的一串數字；記錄的時間是2022年4月1日。近370天過去了，李相育還在島上堅持著。

(資料圖片)

李相育

自1998年起，李相育已經踐行了植樹護綠行動25年。如今，行走在磊山島之中，滿目的綠色和陣陣鳥鳴讓人忘記了這里曾經的模樣。

上島植綠，他把“家”搬進了荒島

廣闊浩渺的大冶湖，碧波蕩漾，匯入萬里長江。

與大冶湖相通，在開發區·鐵山區汪仁鎮磊山村另有一處小湖泊，名叫磊山湖；湖中有磊山島，面積不足100畝，三面臨水，一面連接著村莊。曾經，磊山島上亂石林立，樹木難長，被村民稱為“荒島”。磊山村村委會曾找過很多人，想讓人上島植綠，但都被拒絕了。

1998年，李相育退休了。村委會找到李相育時，他一口答應，“我是黨員，曾經擔任過村干部，我愿意上島植樹造林”。

記者與李相育一起清理枯樹

同年，他與磊山村簽訂合同，決定在磊山島植綠。

當時，李相育一年的退休金僅有276元。那年春節前夕，李相育領了錢，妻子程秀英讓他去鎮上添置年貨。

李相育將這筆錢全部用來買了果苗、竹苗等，并帶回了家。

程秀英得知消息，痛哭一場，追著李相育數落：“別人都不去，你去干啥？錢花完了，春節怎么辦？”李相育默不作聲，轉身去地里摘菜。

此時，李相育的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年過完后，他便背著鋪蓋卷，在島上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棚子，住了下來，專心種樹。

沒通電，點蠟燭照明；沒有路，踩著泥濘巡島；沒有干凈的水源，就挑兩個水桶，裝兩桶湖水帶回島上的“家”，然后沉淀、燒開、飲用……

一個人在島上生活，條件再艱苦，李相育也不言一個難字。他只有一個念頭：不把荒山變綠山，絕不罷休！

再難也不放棄，不讓一片地荒著

在李相育的記憶中，上島的前三年，是最艱難的。

他記得，島上石頭多，第一年，光挖樹坑，他就用壞了三、四把鋤頭；第二年，天氣反復無常，果樹死得一棵不剩，殘存的幾十棵竹子如患病一般，歪歪倒到；第三年，他重點培育竹子，間或種上樟樹、松樹等，可村民放養的牛兒，又將樹苗啃了一大半……

還有一些預想不到的難題。

磊山島上土層薄，有些樹木長起來后，根系扎得并不深。一遇到大風暴雨天氣，樹木會整棵整棵地被吹倒。

李相育的心總是懸著的。每當陰雨天，他都會穿上雨衣，帶著斗笠，手拿柴刀，在島上巡邏，默默記下被吹倒的樹木數量。待風雨停歇后，就買來樹苗，在原地再種上一棵；如果再吹倒了，就再種上一棵，不讓一片地荒著……

那時候，還有不少村民保留著上山挖竹筍的習慣。

一年春天，李相育在巡島時發現，一片竹林下，剛剛冒出頭的竹筍，被人挖得所剩無幾。李相育一屁股坐在地上，失聲痛哭，“我好生氣啊，我辛辛苦苦為了啥，為什么還有人要來破壞山林？”他不理解，感覺很委屈。

回到家，這件事，他跟老伴程秀英提都沒提。在他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在磊山島上掉眼淚。

守島護鳥，他最喜歡聽到鳥兒的叫聲

2000年后，磊山島上的樹木終于成片地長了起來，荒島上的環境開始出現顯著變化：水清了，岸綠了，越來越多的候鳥來到磊山島。到2008年前后，前來磊山島棲息的鳥兒達到上萬只，種類包括白鷺、麻鷺、牛背鷺、仙鶴等，磊山島成為了遠近聞名的“鳥島”。

李相育巡島

程秀英也慢慢理解李相育，“遠遠望去，磊山島變美了，讓人覺得格外舒心。”“只要聽到鳥兒在島上鳴叫，我就很高興，那是我最喜歡聽的聲音。”李相育說。

和鳥兒一起到來的，還有行蹤不定的偷鳥者。

李相育自幼愛鳥，又萌生了護鳥的想法，義務當起了護鳥人。一本泛黃的日記本上，記錄著他與偷鳥者的數次交鋒：

“2008年4月22日上午，我發現有人偷鳥，3人被我當場攔住，共有4筐鳥被我全部放掉。……偷鳥人看見我要報警，見機逃跑，我追了半里多路，中途摔了一跤，沒有抓住他們。”

“（年份不詳）5月21日晚，江北郭姓一人來磊山頭（島）偷鳥。”

“（2010年4月27日）發現有人在磊山頭（島）偷白鷺，有輛車停在學校。汪仁派出所來2人，黃石來人，晚上8點多發現作案3人，只抓著1人。”

……

那段時間，李相育不停地在周邊鄉村奔走，發動自己的親戚朋友，尋找可疑蹤跡。程秀英也陪伴著他，日夜上島巡查。常常，夫妻倆在島上一蹲便是一整天，有時連飯都來不及吃一口。

2012年，周邊地區一餐館老板偷鳥時，被李相育抓住。該老板30多歲，人高馬大。李相育與對方理論，卻遭到威脅。對方揚言要打他，李相育沒有畏懼，拽著對方不讓走，直到對方放鳥才罷休。

持續25年初心不改

守著島，護著鳥。

李相育絕大多數時間以島為伴、苦中作樂。

他先后在島上栽種了樟樹、棕樹、松樹、杉樹、桂花樹、橘樹、桃樹、枇杷樹等近40種樹木；其中一份“磊山頭栽樹”記錄中，數量便超過2360棵。

樹越多，磊山島上的環境就越美。慢慢地，四面八方的游客來到磊山島，帶著相機前來觀光、拍照、留影。

李相育準備了一本筆記本，一方面記錄著自己在島上的日常；另一方面則登記前來游玩的游客信息。

守島的工作更多了，但李相育絲毫沒有忘記植樹造林的初心。

2013年后，磊山島上的樹木越長越高。可此時，一種藤蔓植物也在樹林間茂密生長。“這種藤蔓會纏繞著樹木，甚至會絞殺樹木，導致樹木枯死。”李相育說。

李相育清理藤蔓

每年4月至5月，是這種藤蔓生長的季節，李相育要一棵樹一棵樹地將藤蔓清理干凈；到了秋冬季節，他還要仔細觀察這些藤蔓的根系，以便清理干凈。

一次，在清理藤蔓途中，李相育不慎滑倒，狠狠地摔了一跤，胸口著地，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來。“我啥都不怕，就喜歡看著這片綠，聽到鳥兒叫。”他說。

可實際上，程秀英告訴記者，李相育年輕時被蛇咬過，他最怕遇見蛇。曾經，因為在搭建的棚子旁看到蛇，李相育又找到另外一片空地，重新蓋起臨時的“家”……

李相育的多項榮譽

如今，在磊山村周邊，護鳥愛鳥、與自然和諧相處，成為村民們的普遍共識。在李相育的帶動下，越來越多的人主動參與到植樹造林、保護生態環境的行動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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